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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盈盈(六) - [小玩意]
2009-02-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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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9月28日晚9点43分,当那首歌在工体响起的时候,我看着他拨通了手机,然后举得高高的对准遥远的舞台。旁边几个少男少女也纷纷举起了自己的手机,一片五颜六色的屏幕亮着,闪。
原来每个人心里都住着这么一个人。
在散场的人群里,他走在我前面没有说一句话。广播里的女中音播放着“请同志们有序离场”之类80年代的话,很多人都笑了,一地的可乐纸杯和爆米花的残骸。在29号凌晨三点的电话里他说,天亮了我就去巴西。
和她走的时候的航班一样,清晨离开,经停马德里,空中飞行时间超过个24小时。我尚未完全清醒,在盘算着整夜不关手机这个习惯要不要改。24个小时,在飞机上。如果不崩溃的话,或许在狭小的机舱里思想会产生什么质的变化。看来他早就计划好了,看演唱会是他向自己做的告别。
这个金牛座男人。他没有等到她,从此断了联系,她没有再出现在公司里。突然有一天她们部门的人说她早已办好离职手续,工作都交代得妥妥当当,只是事先没有公开。所有人都表现得很镇定,只有他心里像发了狂,好像他们都早知道,都保守着这个秘密,只有他,那天晚上,只有他以为她去休假了。
这是一个阴谋,很多睡不着的夜里他翻来覆去地想。他在航空公司查到了她的回程航班,她回来了,或许她又走了,又或许她根本没有回来。至于什么傍大款的传言,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像另一个传言,渐渐变得面目全非。有人说她家里有军方背景,资产都在海外,他们说她出生在北长街上的那个显赫的大院。真八卦啊他想,他憎恨那些道貌岸然的同事,戴着精心挑选的领带,黑框眼镜,无框眼镜,口沫横飞地议论那个已经消失的女人。他甚至有点报复的快乐,她消失了,他们永远不知道她去了哪儿,包括他自己。
他就这样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关于她的事,只字片语,细枝末节,慢慢地拼出了她的骨骼、经络、血肉。她留在他心里。他开始学葡萄牙语,深夜里google earth那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给她曾经读过的那所大学一封又一封地发文法不对的申请信。10个月以后,他收到了入学通知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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